吉德罗·洛哈特的惊天丑闻,如同长了翅膀一般,只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,就传遍了霍格沃茨的每一个角落。
清晨的阳光洒在城堡的走廊里,却驱散不走学生们心中的阵阵后怕。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,压低声音,津津有味却又心有余悸地议论着这位曾经风光无限、如今却彻底疯狂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。谁能想到,那个整天把招牌式微笑挂在嘴边、连康沃尔郡小精灵都应付不了的草包,竟然就是隐藏在暗处、操纵一切的斯莱特林继承人?
而此时此刻,在校长办公室里,气氛却显得分外凝重与微妙。
卢修斯·马尔福正拄着那根镶嵌着银色蛇头的手杖,脸色阴沉地站在办公桌前。这位几天前才刚刚得意洋洋地带着罢免令赶走邓布利多的校董,此刻却不得不满脸不情愿地站在这里,忍受着这位白巫师的重新回归。
他静静地听着站在一旁的哈利·波特,详细地诉说着昨晚在密室里发生的一切始末。当哈利磕磕巴巴地讲述到洛哈特如何在密室通道口原形毕露、如何歇斯底里地坦白自己被日记本蛊惑、甚至企图对他们施展遗忘咒却最终导致魔杖回火变成白痴的部分时,邓布利多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然而,卢修斯·马尔福在听到这番“真相”后,那紧绷的肩膀却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下来,眼底甚至流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。
只要密室的事件被彻底推到一个疯了的教授身上,只要没有牵扯到马尔福家族,没有牵扯到他那个暗中塞进韦斯莱家小丫头坩埚里的日记本,那就是最好的结果。
“既然问题已经彻底解决了,真正的罪魁祸首也得到了应有的制裁……”卢修斯·马尔福迫不及待地开口打断了沉默,他冷冷地看了一眼满身疲惫的哈利,又将目光转向邓布利多,语气中带着几分虚张声势的傲慢,“那么,我就告辞了。阿不思,希望你重新坐回这个位置后,能够好好整顿一下这所学校,不要再让校董会感到失望了。”
邓布利多并没有因为这句暗带嘲讽的警告而生气。他只是微微抬起头,冲着卢修斯露出一个温和且意味深长的微笑,轻轻点了点头。
卢修斯冷哼了一声,猛地一转身,逃跑似的快步离开了校长办公室。
伴随着沉重的橡木门发出“砰”的一声关门声,办公室里只剩下了邓布利多和哈利两人。
空气安静了片刻。哈利站在原地,双手不安地绞着长袍的下摆。他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深深的纠结。他几次张开嘴,却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“怎么了,哈利?”邓布利多敏锐地察觉到了男孩的异样,声音变得分外慈祥,“你看起来似乎还有什么话想对我说。在这个房间里,你不必有任何顾虑。”
哈利深吸了一口气,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。他抬起头,直视着校长的眼睛。
“教授……我想问问……”哈利的声音有些发干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夺魂咒,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魔法?”
邓布利多的眼神微微一凝,但他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太多变化,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下文。
“还有……”哈利咬了咬嘴唇,继续问道,“钻心剜骨这个咒语……又是什么魔法?”
听到这两个咒语,邓布利多缓缓地放下了交叉的双手,身子微微前倾,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透出一种严肃且沉重的光芒。
“哈利,你刚才提到的这两个咒语,再加上你曾经听说过的阿瓦达索命咒,它们在魔法界被统称为‘三大不可饶恕咒’。”
老校长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,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一段血腥的历史。
“夺魂咒,那是一种能够彻底控制他人心智的邪恶魔法。中了夺魂咒的人,会进入一种非常轻松、飘忽、毫无烦恼的状态。在那种毫无防备的空白中,自己的判断力会被完全压制,脑海中会出现一个外来的声音,如同绝对的律令一般命令他去做事。而那些真正厉害的施咒者……甚至可以凭空创造出逼真的虚假记忆和认知,让目标心甘情愿地、用自己的方式去完成主人的命令。”
听到这里,哈利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。他立刻联想到了洛哈特在密室出口处那番颠倒黑白、却又逻辑严密的自白。
“至于‘钻心剜骨’这个咒语……”邓布利多的语气变得更加沉痛,“这是钻心咒。它主要折磨的是人的神经和精神领域。被施咒者会感到一种根本无法忍受的、宛如万蚁噬心般的极致剧痛。那是纯粹为了折磨而诞生的毒咒。”
“最后,还剩下那个阿瓦达索命咒。”邓布利多指了指哈利额头上那道闪电形的疤痕,“这个咒语给你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。它的作用很简单,也很纯粹,就是瞬间杀死一个灵魂。”
办公室里回荡着老校长肃穆的声音。
“这三个咒语,无论你对任何人使用哪一个,都足以被威森加摩法庭判处终身监禁,在阿兹卡班那暗无天日的牢房里度过余生。”邓布利多紧紧地盯着哈利的眼睛,目光仿佛能看穿男孩的灵魂,“怎么了,哈利?你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个?你……见到谁使用这些咒语了吗?”
哈利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。
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密室深处那惨烈的一幕幕:莫提斯冷酷地用红光一次又一次轰击汤姆·里德尔的灵魂,用绿光将那个残魂彻底碾碎,还有最后,莫提斯用魔杖篡改了洛哈特的记忆。
自己的好友,那个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、保护了所有人的人,竟然毫不犹豫地使用了所有的不可饶恕咒!
那么……自己到底该不该把这一切告诉眼前这位代表着正义的校长呢?
哈利的内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剧烈纠结。一边是对邓布利多的敬重与信任,另一边是与莫提斯共同经历生死的友谊,以及他清楚地知道,莫提斯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保护金妮,为了保护大家。
最终,朋友之间的羁绊在哈利的心中战胜了一切。他咬了咬牙,暗自做出了决定。
“没什么,教授。”哈利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毫不躲闪,声音平静地撒了一个谎,“我在密室里和汤姆·里德尔对峙的时候,他曾经疯狂地用这些咒语攻击我和莫提斯。那些光芒太可怕了,所以我只是……只是有点好奇而已。”
邓布利多深深地看了哈利一眼。那洞若观火的目光让哈利感到一阵心虚,但他依然倔强地站在那里,没有改口。
片刻之后,邓布利多脸上的严肃如同潮水般退去,重新恢复了那种温和的慈祥。他并没有去拆穿男孩这略显拙劣的谎言。
“这些绝对不是什么值得学习、甚至值得好奇的咒语,哈利。”邓布利多语重心长地告诫道,“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去尝试触碰它们。”
“我绝对不会的,先生。”哈利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。
“去吧,孩子。你经历了一个漫长而惊险的夜晚,现在你需要好好休息一下。”
哈利鞠了一躬,转身快步离开了校长办公室。看着哈利离开的背影,邓布利多靠在椅背上,发出一声悠长而无奈的叹息。
大约过了十几分钟。
校长办公室的橡木门被轻轻推开。
莫提斯·布莱克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进来。危机解除后,他身上那种仿佛要毁灭世界般的恐怖气压、那种属于“古魔王”的冰冷与戾气已经彻底消散了。此刻的他,黑发有些凌乱,长袍上也沾着灰尘,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刚经历了一场大考、筋疲力尽的普通少年。
“菲尔呢?”
莫提斯一进门,就四下张望着寻找自己那只脾气暴躁的古代凤凰,“那家伙又跑哪儿去了?刚才在通道里一眨眼就不见鸟影了。”
“估计是对你强行指派它去给小巫师当保镖跑腿的行为感到强烈不满,跑到禁林或者哪个没人的山头散心发泄去了吧。”邓布利多看着这位重新恢复了人气的少年,微笑着打趣道。
“这家伙……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,下次非得扣它的口粮不可。”
莫提斯翻了个白眼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,整个人极其放松地瘫倒在那张柔软的客用扶手椅上,深深地舒了一口气。
他偏过头,看着办公桌后的老校长,嘴角勾起一抹带着些许顽劣的笑容,半开玩笑地问道:“怎么?刚才哈利或者罗恩那两个小家伙,把我在底下干的那些‘好事’全都供出来了吗?”
邓布利多看着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,摇了摇头,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:“没有。他们两个对你做的事情守口如瓶。哈利刚才甚至还为了保护你,笨拙地对我撒了谎,把使用不可饶恕咒的罪名全推到了汤姆·里德尔的头上。”
听到这个答案,莫提斯先是微微一愣,随后,他脸上的那一丝戏谑彻底化作了发自内心的微笑。
“没白交这两个朋友。”莫提斯满意地点了点头,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温暖的光芒,“这两个格兰芬多的小狮子,虽然平时总是莽莽撞撞的,总爱惹麻烦,但在关键时刻,确实很够意思。也不枉我费那么大劲儿在底下护着他们。”
看着莫提斯流露出的这种属于少年人的真性情,邓布利多真是有些哭笑不得。
“莫提斯,难道你现在最应该检讨的,不该是为什么要在两个心智尚未成熟的孩子面前,毫无顾忌地使用不可饶恕咒吗?”老校长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长辈的责备,“你知不知道这可能会对他们的心理造成负面影响?”
“怎么?你觉得他们这辈子都会生活在温室里,永远见识不到不可饶恕咒的真面目吗?”莫提斯白了邓布利多一眼,但语气却并不尖锐,反而像是在和老朋友拌嘴,“伏地魔随时都可能卷土重来,让他们提前见见血、认清现实的残酷,有什么不好?”
邓布利多叹了口气,决定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,转而提起了另一件事。
“退一步说,对付汤姆·里德尔确实需要雷霆手段。但是……”邓布利多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,“你对付吉德罗·洛哈特的手段,未免也有些太过火了吧?他确实是个喜欢欺世盗名的骗子,但你也不至于篡改他的记忆,把开启密室、充当斯莱特林继承人这种足以毁掉他一生的滔天罪名,全都强行推到他身上吧。”
这一次,莫提斯没有去直接反驳。他收敛了笑容,坐直了身子,神色变得分外认真。
“阿不思,我如果不这么做,那不然呢?”
莫提斯直视着邓布利多的眼睛,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与坚定:“如果‘真正被日记本蛊惑、放出蛇怪的人是金妮·韦斯莱’这件事传了出去,你觉得后果会是什么?”
莫提斯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护短:“罗恩是我的朋友。金妮是他的亲妹妹,一个才刚满十一岁的一年级小女巫。霍格沃茨里的流言蜚语有多可怕,魔法部那些政客有多喜欢落井下石,你比我更清楚。如果真相大白,这姑娘以后的生活多少都会受到影响,她会被贴上‘黑巫师’的标签,承受无数的白眼和排挤。这对她来说太残忍了,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朋友的家人去背负这种社会性死亡的十字架。”
邓布利多皱着眉头揉了揉眉心,试图提出另一个方案:“莫提斯,我们可以封锁消息。这件事的知情人本来就不多,只要我们严令禁止任何人乱说,金妮的秘密怎么会被外界知道?”
“纸是永远包不住火的,阿不思。那本日记是怎么到金妮手里的?你确定他不会借此做些什么吗?”
莫提斯撇了撇嘴,他站起身,走到邓布利多的办公桌前,“只有找一个足够有分量、足够吸人眼球的替罪羊,才能把这件事永远埋葬。洛哈特自己送上门来,这是他最好的归宿。”
莫提斯看着邓布利多无奈的表情,突然轻轻笑了起来。
“而且,你想想那些真正斩杀了怪物、拯救了村庄,却被洛哈特用遗忘咒洗成白痴、偷走了整个人生的无名英雄们吧。”莫提斯的语气透着一丝理所当然,“我今天不过是替天行道,顺手借机泄个私愤罢了,让这个窃贼尝尝失去记忆和名誉的滋味。这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吧?”
面对莫提斯这种不择手段、甚至带着点无赖气质的辩护,邓布利多彻底没脾气了。他无奈地长长叹了一口气,他知道,莫提斯骨子里依然是那个视规则如无物的家伙。
“总之,无论过程多么曲折,这次我们又成功地解决了一个潜藏的魂器,保护了学校的安全。”邓布利多决定结束这场辩论。
听到“解决”两个字,莫提斯脸上的表情瞬间柔和了下来。
他静静地站在办公桌前,目光望向窗外明媚的阳光。危机已经解除,朋友们也都安全了,他那颗因为暴怒而躁动的心脏,终于彻底落回了胸腔里。
此时此刻,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古魔王不见了,站在这里的,只是一个满心牵挂着心上人的寻常少年。
莫提斯转过头,看着邓布利多。他的声音不再那么随意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。
“阿不思……”莫提斯轻声问道,眼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,“斯普劳特教授温室里的那些曼德拉草……复原药水,到底什么时候能做好?”
— 本章 第116章 尘埃落定 来自 更不更没准 的《哈利波特与霍格沃兹之遗》。青禾读书屋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