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扬急忙阖上房门,伸手将她揽住,扶着她在床榻坐下,随即轻轻拭去她脸颊边的泪痕,柔声问道:“怎么了,念儿?上午不还好好的么?”
穆念慈几乎要溺在这份温柔里,心底暗自思忖,何须多问,瞧他这般模样,定然对自己心存情意,索性只当诸事未曾发生,便也罢了。
只是那柄宝剑的事,终究如一道沟壑横亘在身前,看似不算险峻,却让她心底隐隐作痛。
她深知林扬出身王侯贵胄,身边应是佳人环绕。
自己不过市井寻常出身,纵有几分武艺、几分容颜,于他而言,也只是个普通女子罢了。
她也知晓,自己与他修成正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,即便能入府相伴,到头来也难居正室之位。
是以早在上午目送他远去之后,便在心中下了决心,不计名分,只求能常伴左右。
可她终究不能容忍,自己一片痴心,错付于凉薄无情之人。
良久,她抬起秋水般的眼眸,咬着唇问道:“我……我送你的那柄剑,如今何在?”
林扬闻言,面上闪过一丝心痛,沉声道:“念儿,是我不好。”
穆念慈心中一紧,难道他……真是个无情之人吗?
又听林扬续道:“今日,我从城外回来,见到一个小乞丐甚是可怜,便请她吃了顿饭,还送她一件狐裘暖身。”
他神色带了几分不可置信:“哪知就在我下楼结账的时候,她竟偷走了你送我的宝剑,翻窗逃跑了。”
听闻此言,穆念慈心底顿时涌上一阵难言的欣喜。
悬着的心彻底落了下来,她轻声嗔道:“这小乞丐也太坏了。”
虽是责怪的话语,语声却柔婉轻快,透着几分娇憨。
“是我不好,下楼时应该把剑随身带上。”
见林扬满脸愧色,穆念慈心头一软,忍不住伸手环住他,柔声宽慰:“不怪你的,不过一柄兵刃罢了,算不得什么大事。”
林扬反手拥住她,轻轻道:“不是的。”
穆念慈慢慢倚在他怀中,只觉世间无限美好,屋外朔风呼啸,都显得那么动听悦耳。
过了许久,穆念慈才缓缓自他怀中起身,眸子怯怯,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林……林郎,你……你可有妻室?”
林扬面上微露难色,低声道:“我……实则乃是至元赵王,年岁长你许多,府中已有侧妃、侍妾。你若是心中不愿,我们……我们……”
话音未落,穆念慈急忙伸手轻掩他唇,柔声道:“林郎,此生我心里只认你一人。往后纵使为奴为婢,我亦愿伴你身侧。”
话一出口,她才惊觉自己竟这般大胆,当即垂首低眉,面颊绯红,似染霞色。
林扬又惊又喜,温声道:“我怎舍得让你委屈自处?你本是我此生弥足珍贵的心头至宝。”
穆念慈心底柔情翻涌,欢喜难言,只重重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林扬望着她这般娇憨的模样,心底情愫翻涌,再难按捺,俯身便吻上了她的樱唇。
穆念慈身子一僵,片刻之后,便柔柔抬手,环住了他的腰身。
不知吻了多久,直到一只手探入衣襟作乱,穆念慈才惊醒过来。
她推开林扬,胸口起伏,气息微喘,支支吾吾道: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转念又怕惹得情郎不悦,眉宇间浮起几分慌乱。
林扬见状,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散乱的发丝,温声宽慰:“无妨,我们来日方长,还有一辈子的光景。”
穆念慈感念他的体贴,又轻轻偎回他的怀中。
先前郁结于心的块垒已然消散,她心底却忽然想起了穆易。
义父如今身在内城,人生地疏,不知会不会生出什么事端?
她越想越是焦灼,当即从林扬怀中起身,轻声道:“林郎,我尚有些私事需要处理。”
见林扬眼中含着几分疑惑,她又补了一句:“待我把事办妥,便即刻回来寻你。”
林扬颔首,关切问道:“可要我陪你一同前去?”
“不必了,我一人便可应付。”
说罢她便整了整衣衫,转身推门而出。
谁知未走几步,又折了回来,抬手拔下头上银钗,一头乌黑青丝顿时如流云般垂落。
她将银钗轻轻放到林扬掌心,面颊泛红,细若蚊吟:“这钗子……便送与你了。”
话音刚落,便再也不敢多留,迎着屋外风雪匆匆离去。
“念儿,路上务必当心。”
身后传来林扬温柔的叮嘱。
穆念慈闻声回眸,望见他立在书房门前,当即对着他浅浅一笑,而后转身踏入风雪之中。
她心中万般不舍,不由埋怨义父一大把年纪了,为何还这般不懂事。
……
风雪渐渐停了,却依旧天沉如墨,无月无星。
赵王侧妃包惜弱刚从金刀公主华筝院中归来,一众贴身侍女随侍左右,为她卸去繁复冠饰,褪下满身华贵礼服,换上一身桃红色常服。
她慵懒斜倚软榻,侍女春桃屈膝蹲在榻前,将她一双纤足轻置于锦缎脚踏之上,抬手细细轻柔揉捏,舒缓疲乏。
“王妃今日出城拜了东岳庙,又去见了那位蒙古公主,走了许久的路,定是乏了吧?”
包惜弱轻摇摇头,道:“也不知怎地,本妃年纪越长,身子骨好似越好。”
“那是,王妃可是千岁呢!”春桃说了句俏皮话,逗得包惜弱面上带笑。
过了一会儿,她又看向春桃,迟疑道:“你们四人也快三十了,要不要,放你们出府婚配?或是府内有没有看上的小子,我替你们做主。”
春桃立即跪下,语带哭腔:“可是奴婢几人哪里做得不好,竟惹得王妃厌弃。”
包惜弱无奈道:“罢罢罢,我本就不舍得放你们几个离开,你们既然也不愿,便留下来继续伺候我吧。”
“谢王妃。”春桃破涕为笑,又接着为王妃揉捏。
见王妃蹙着眉头,春桃便大着胆子问道:“王妃可是担忧那蒙古公主?”
包惜弱叹了口气:“你也知本妃出身卑微,如今年岁大了,王爷又是个多情的……”
春桃忙宽慰道:“王妃这是哪里的话?王妃可是王爷唯一的王妃,而且王妃如今看起来,竟比初入府时还年轻呢!”
“真的吗?”包惜弱摸了摸脸颊,眉眼带笑。
“当然了,奴婢岂敢骗王妃。”春桃道,“况且奴婢瞧那蒙古公主也是个本分的,纵是怀了孩子,又入不了王府,王妃何必忧心?”
“也是。”包惜弱点点头,随即又道:“待会你们四人陪我去瞧瞧院中的柴房。”
“是。”
— 本章 第776章 穆念慈与包惜弱 来自 暂停服务 的《从天龙开始成为夫人们的朋友》。青禾读书屋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 —